幸福不过是一场幻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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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幸福不过是一场幻觉,因为幸福只是个体心灵的一种感受,与外界世界并无多大关联。有人认为外在环境、物质条件与个体的幸福密切相关,但许多实例早已证明这是个巨大的误会。

  幸福只是一个人在某一阶段或某时某刻的感觉而已,这种感觉在当时也许是真实和真切的,但过后如果站在时间的某一点去回顾,就会发现,那时我们的感觉和我们自身,都犹如身处一场梦幻当中,由此所产生出的幸福感,只不过是场幻觉。

  之所以这样说,是因为幸福微妙且脆弱,终究抵挡不过时间的变迁。时间的流水汩汩流淌,渐渐冲淡我们内心那泓叫作幸福的清泉,于是幸福的感觉越来越淡,直至最后荡然无存,只剩下昨日黄花,满目凄凉,叫人黯然神伤。

  幸福的最大敌人并非时间,而是我们称作人类最终归宿的死亡。死亡总是在幸福的终结处潜伏等候着,怪兽一样挥舞着魔棒,瞬间将昨日的种种化为泡影,让幸福的感觉消失得猝不及防。而一个人,只有在亲历和见证过死亡后,才会对人生有着透彻的认识。

  前段时间读周国平《妞妞》一书,在阅读过程中,见证了作者作为一个哲人和父亲饱受的失女之痛、对死亡的无奈以及对生命意义的追问,那份神思纠结和心灵痛苦,让也曾经历生离死别的我感同身受。

  没有什么能抵抗得了死亡。儿时,母亲慈爱,父亲知书达理,那时物质虽然有些清贫,但我和姐姐、妹妹还有父亲母亲幸福在一起。可突然之间,疾病和死亡掠走了年幼的妹妹,整整一个冬天后,父母才从省城的医院返家,可他们连妹妹的骨灰也没能带回。

  那是我平生头回遭遇死亡,母亲的眼泪和父亲的叹息让我知道了死亡便是幸福安宁的结束,意味着自己至亲的人永失不在。当人生的第一面墙轰然倒塌,我看到了墙外真实而残酷的死亡的景象。再后来,相继经受了母亲、父亲过世的惨痛,愈发感到生命的渺小和死亡的无坚不摧。

  死亡是幸福的最大敌人。凡是经历过死亡的人,就如在暴风雨后不得不惨然面对一地的狼藉,远方幸福的宫殿早已被摧毁,眼前一切可谓物是人非事事休,过往的存在变得异常不真实,死亡是如此暴力和强大,其余仿佛皆成为虚无。

  因此,要想守住幸福,就要努力同时间抗衡、同死亡抗争。但这样的抗争是多么自不量力啊!就和唐吉柯德大战风车一样令人好笑毫无意义,即便胜利了也是虚幻和假想中的胜利。

  想起《金刚经》中的几句偈语:一切有为法,皆如梦幻泡影,如雾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。人生如梦,生命易失,时间和死亡永不能战胜,世间种种最后终必成空。也许至死我们才能明白,那些曾经充斥内心让我们战战兢兢的幸福的感觉,最终不过是一场让人潸然泪下的凄美幻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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